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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7-16 00:00更新

  002

  在我的印象里,酒吧是乌烟瘴气之所,嘈杂的音乐,满地的烟头,能见度抵得上大雾红色预警。进门之前,我心里其实是拒绝的,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酒吧,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仿佛隔离出两个世界。

  酒吧里人不多,除了淡淡的酒气,没有其他奇怪的气味,音乐安静平和,仔细一听,播放的竟然是Lady Antebellum的《need you now》,因为这首歌存在我的播放列表里,所以我觉得这家酒吧的品味不俗。

  复古的胡桃木色吧台后面,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彪形大汉背对着我们,正在给客人准备酒水。坐在吧台椅上的一个小胡子正极力向前探着身子跟他说话,语气颇具挑逗之意,可他并不答话,转过身来,把酒安稳的放在那人面前,微微一笑,以示回应。挑逗无果,小胡子端着酒杯失落的离开了。

  “二位喝点什么?”大汉问道,待他看清我俩之后,脸色稍稍起了一些变化,又道,“二位是第一次来?”

  “额……我们……”我盯着那人的脸,只觉得额头出汗,双颊发热,舌头在嘴里打了结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我的裤子竟然突然下坠,原来是纽扣松了,都怪小米着急出门,害得我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好。我赶紧提了一下,抬起头来,却不敢再去看那汉子。

  “你好,我之前来过,我朋友是第一次来,给我们两杯啤酒就好。”小米道。

  又有人来到吧台,我们被人群推着,被迫让出位置,那汉子热情的跟客人们打招呼,憨态可掬的笑容迷的我神魂颠倒。等那汉子背过身去调酒的时候,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  小米看我把身体绷得紧紧的,脸上露出明显的坏笑,我们找了一张空桌坐下之后,小米意味深长的看着我,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,只好转移话题道:“老罗找不到你,一定急死,你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!”

  “我才不要呢,就是要让他着急!哎,对了,刚才那熊怎么样,是你喜欢的类型吧!”小米问道。

  “……才不是呢!”我嘴硬道。

  其实在他侧过身来问我们喝什么的时候,我就已经爱上了他的侧脸。其实我不应该用“爱”字来形容对他的感觉,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,在这个世界上,和他外形相似的人太多了,浓眉大眼络腮胡,七个字就能把一个人的相貌概括起来。可是要想把一个人从外到内的讲清楚,千字万字恐怕也难做到。

  或许这就是人的简单和人性的复杂吧。

  见我一直愣神,小米又道:“他是这里的老板,你仔细看看这间酒吧,里里外外,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
  我仔细打量着酒吧里的人和物,的确和我以前去过的地方不同,可是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好像也没有。小米见我一直皱着眉头,于是指了指门外,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门外的那群汉子依然有说有笑。

  炎夏的晚风吹开了汉子们脊背上的毛孔,汗水黏黏腻腻的挂在皮肤上,灯光一照,泛起诱人的油光。有的家伙借着点烟的机会,在身边人的胸口上乱抹一把,被揩油的人不气不恼,得意的笑容明目张胆的挂在脸上。有个家伙站在人堆里,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,语毕,爽朗的笑声穿过厚厚的玻璃门刺在我的耳膜上。两个拿着空酒杯的家伙准备进来添酒,他们走到门口便停住了,把酒杯放在门口的长椅上,用搭在肩上的背心罩住裸露的胸膛,推门而入,装满新酒,推门出去,背心又被脱了下来。

  酒吧里则安静的多,这里的人大多是两两相对,虽然没有互相喂食的腻人举动,总少不了眉目传情。从他们的举手投足可以看出,有些已经相处多年,熟悉彼此的习惯,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,都充满了爱意。

  另一些应该是刚刚定情,激情澎湃但是默契不足,我恰好看见两个一起去卫生间的熊熊,因为互相谦让,都想让对方先进去,结果竟然双双卡在门框上。合众人之力才把他们解救出来,结果两个人黏在一起不愿意分开了。门框竟然成了媒人。

  还有些家伙,一边掏裤包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,到了门外,红光一闪,吞云吐雾起来,再进来,烟屁股已经丢在了门外。

  我好像发现了什么,门里门外,竟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一个井然有序,平静祥和;一个随心所欲,热闹非凡。这里的人穿梭在两个世界之中,自觉而又自然的遵守着两套规则。

  “你看到的这些,都是老板定下的规矩。”小米得意的说道。

  “是哦……”我道。

  突然,一丝凉意爬上我的脊背,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背对着房门看恐怖片。其实从刚才进门开始,我就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,好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,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。我把这种感觉说给小米听,小米不以为然,还说我宅的太久,神经过敏。

  小米哪儿有这么细的心思,他左顾右盼,品头论足,眉眼放电,完全不像一个有夫之夫,要不是了解他的为人,对他知根知底,就他现在这副面带桃花,热情泛滥的样子,我真以为他会去找人开房。

  “你当真不给你罗爸打个电话?”我笑道。

  “喂!喂!喂!我家老罗只不过比我大12岁,还没那么老好吧!”小米气鼓鼓的样子,就像闷在黄油焦糖锅里的玉米粒,下一秒就会爆开。

  “抱歉二位,这会儿人有点多,怠慢了……”酒吧老板突然出现,搁下一杯啤酒和一杯水。我以为他忙晕了,送错了桌,我们刚才要的是两杯啤酒。酒吧老板把托盘夹在腋下,又道:“看你刚才脸色不太好,没给你拿酒,先喝点水吧。”他的眼睛真尖。

  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,我的目光紧紧的贴在他宽厚的脊背上,久久拔不出来。小米看我失了魂一般,敲打着酒杯,说起了风凉话:“没想到这位酒吧老板还兼职做了勾魂使者。”

  “说什么呢你?”我道。

  “哎哟,还不承认,别以为我看不出来,你人在这,心早就飞到吧台那边去了。既然喜欢,就去和他聊聊啊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
  “我哪有你那么厚的脸pi……”我话说一半,突然瞥见酒吧东南角的那张桌子前,一个身穿绿色短袖,头戴鸭舌帽的家伙,正用一双犀利的眼睛鹰视着我们。作者张知鱼提醒:关注书连网公众号“书连读书”,微信内同步阅读《微醺之夏(全本)》所有章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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