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活着的方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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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9-10 13:59更新

   约莫半小时过后,那是一家可说是相当奢华的酒店了。

  “哎呦,哎呦您别着急嘛爷,陈爷...”

  “别,先别!”

  皎白如圣物的床,话语者自然是刚进门便被按倒在床上的莫兰。如水柔美的眼睛,终究有了些畏惧,伸起双掌顷刻抵住男人紧压而下的胸膛。力道之小,绝非因为怜惜对方,而是天生如此,枯木纤细的手臂显然不敌嵩山般重量的对方。暴怒青筋的手,是那满满的欲望。

  “嗯,怎么呢,你小子又想弄哪一出?”

  中年人可谓是等到不耐烦了,沿路上话语都带嗲的对方,早不知将下方那威武刚阳的器件唤硬了多少次。好不容易到了施展拳脚的地方,却又被对方扭扭捏捏地顽抗着。心里自然不好受,起伏跌宕的兽性欲望,像是遭受到挑拨玩弄那般。

  “你啥意思?!先要钱?可以!”

  说完便侧手抄入裤兜里的东西。

  对方眼里突显起来的愤怒及寒茫,莫兰当然能注意得到。只是即便感觉到了浑身直颤的畏惧,也不得不说道。“不是,爷您听我说,兰子不是那意思。”

  “爷真会开玩笑,兰子哪能信不过您啊,只是...”柔懦又带了些怯意的眼神,充斥着自然是万千美女都欠缺着的东西,勾人魂魄的东西。连眼前这个粗狂龌龊的男人也不例外。

  “只是什么,说!”中年人又再一次忍住了,正是因为彼刻身下的这双眼睛。

  “只是爷您能不先洗个澡啊,兰子嘛...有点,有点小洁癖...”

  中年人似乎会意到对方抵顽的原意,听毕后居然再次爽朗地大笑起来。“哈哈哈...敢情你这小骚货居然嫌爷脏,嫌爷臭啊。”

  “哎呦,兰子哪是那意思呀。”略带慌乱的表情,似乎尽在男人戏谑笑意下的掌控之中一样。“您也知道,兰子成天搁酒吧待着,那味都别说闻着多腻呢,这会儿难得跟爷讨个欢乐,怎能还是那味儿呢?”

  言毕的莫兰,自然装模做样地抬头嗅了下对方的深黑衣裳。

  “哈哈哈...成!是这么个理儿,宝贝说的对哈!”

  听到对方这般妥协,又是妩媚一笑。殊不知对方紧接着道。“走着,咱俩一块儿冲个澡去,让爷养养眼。”

  瞬间的呆滞过后。“唉不要嘛,爷先去洗嘛,人家害羞...“

  “兰子要看下陈爷出来时,那一丝不挂的威武模样儿!”

  短短这么一句,喜笑颜开的表情可看出,中年人似乎相当吃这一套。“哈哈,就你矫情!行吧,那...爷出来的时候要...”

  换作一脸难以叙述的猥亵表情。“看到你的‘兰花儿’呦。”

  “哎呦...讨厌!”

  俯身的中年人,显然不愿这般妥协罢休,于是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,忽然捧起那张水灵莹动的俏脸,刺扎的胡唇就那般印了上去。满腔恶臭的舌头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进了对方的嘴腔里头。

  ...


  然而,任凭男人怎么也想像不到的是,自己前脚一踏进浴室,稀里哗然的水液声还未响起。门外的,早已是跟方才氛围格格不入的一幕。于床上的莫兰,目视对方走进浴室之后,甚至在那声砰然摔门前,他还是一脸凝固静止的笑意。只是待那声音一响起之后,体内某些反射弧神经像是瞬间被激起那般。如鼠敏捷的动作窜下了床,踮起脚尖俯身绕到了另一头,青蓝色的帆布鞋子一捅就是一只;悬挂墙边的棕色外衣随手一抄便套到了身上;自然不忘床边上那台属于自己的漆黑手机...

  不论是动作的娴熟、脚步的轻盈、还是那明明慌张却不见紊乱的心跳声、那俊俏脸上不动声色的神情。无一不看出这人经验的老辣。

  他只是,直奔床柜上的猩红钞票走去。

  ...

  ...

  
  你知道吗,有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,它可以一直的飞呀飞,飞得累了便在风里睡觉,这种鸟儿一辈子只可以下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。以前我以为这只鸟从一开始飞就可以飞到死的那天才落地,其实不是的!它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,这只鸟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。

  如同眼下的他,若不命运弄人的缘故,谁会硬插上那双不可摘取的翅膀,漂泊他乡,颠沛流浪;谁会抛下自己脚下那方仅有的土地,翱向这片无路的天空。原因显而易见,那些被世人讴歌着的、称之为命运的东西,并没有眷顾他罢了。

  若不是寻求两餐温饱、冬暖果腹,谁愿为生活而撕破自己脸皮;谁愿被人穿着皮鞋踩到地底里,仍嬉皮笑脸地点头哈腰;弃掉自己人格里至为珍贵的东西,丢到尘土里去,谁愿意...

  谁愿意?

  谁都不愿意,但又有谁能逃避生活的煎熬?能做的也就指着那只鸟轻吟讪笑,却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。

  这只是他,活着的方式罢了。

  ...

  
  萧条夜路上,即便是BJ的初秋,此刻也尽显寒凉。杳无人烟的江边马路上,瘆人的波光摇曳晃动地映上了男人的俊脸,闪烁着那双鄙夷中略带愤意的眼睛。

  寒凉并未使他示弱地拉拢衣裳,不得一刻空闲的手,攥着那瓶随处买来的矿泉水,一遍遍地往嘴里灌漱,试图褪去那引之呕吐的恶臭味道。右手抓着的不知是第几张的纸巾,早已泛红的唇边源于一次次满心埋汰地擦拭,擦尽那男人唾液里的恶心东西...

  正是莫兰!

  ‘呸’,踉跄的步伐,又往侧方吐了口唾沫,低喃着:“他妈的,该死的变态东西,老子CNM的色胚子,死变态...”

  一声声不厌其烦的重复谩骂,虽相差无几,可心中却像有着出不完的气。眉间的紧锁,大抵仍因为方才自己的失算。

  恍惚间,只见他忽然摘下自己左耳上的十字吊坠,“破玩意儿,娘炮儿、GAY里GAY气的东西...”紧攥在拳里,举过头顶刚想往地上摔去。却又想起了什么那般,两秒钟的迟疑还是将之塞进了裤袋里。

  瓶中所剩无几的水,顷然倒入手中,一下就抹上了那张涂着妆粉的脸;那头背梳定性的毛发。他想洗,洗尽秀发里他所讨厌的香水东西、那被对方那双丑陋的掌,抚摸过的东西...

  短短的几分钟,那张脸,恢复了常日里该有的模样。他燃起了一支烟,丢掉手里最后一张纸巾,仰天长吐了口烟雾。终有三两擦肩而过的行人,也不再滞步多看他一眼。只因,袅娜浓雾下的他,才是最真实朴素的模样。

  渐愈缓慢的脚步。

  他,真的累了!

  终究,想起了什么,掏出了兜里那台漆色老旧的手机。翻起通讯录里头置顶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
  ...

  "卡~!" (你好!)

  话筒的另一头,声音之低沉,沙哑的仿佛个年越古稀的老者。声音里单凭一字,便能引着人往年老的方向猜想。只是,那于莫兰而言,无疑是个熟悉到骨子里头的声音。接通的一瞬,眼睛不知觉发酸了起来。

  “喂,哥哥~,是我...”

  话筒另一方,竟是他的兄长。

  “嗯,怎么呢小兰,遇事儿呢?现儿在干嘛?”可能是怜惜的缘故,对方的声音马上柔和了不少。

  “没,就是,就是想哥哥你了,小兰,想你了...”

   殊不知话筒那头突然来了句让他颇为失望的话。“你,是没钱了吧,行没钱哥哥明儿给你再打点儿,今儿晚上不行,今儿...”

  莫兰显然没再让对方说下去。“钱钱钱,哥哥你就知道钱,你看你每个月除了给我打钱还有什么,你想想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了!”

  “你看爸妈走了之后,连你又一声不吭跑国外去撂我一人搁这,一年也见不着几次,我,我...”

   接连的沉默,双方不约而同的沉默。


  “你,今晚到底怎么呢?”相比方才,此刻话语又柔和了很多。

  “没,我就是,就是真的想你了。”

  “不是才见过吗,你要乖,不要...”

  “唉,什么叫才见过啊,上次你回来,到这会儿都半年呢好吗,半年了呀老哥!”

  “额...”

  莫兰的语气,与平日那虚伪的嗲腔相差无几。不同的是,此时是真实的,仅在对方一人面前才展露的真实。

  “小兰,听哥哥的,你要乖,要听话好吗?哥哥这边儿的话,钱马上就攒够了,再忍耐下好吗?”不论是吐字的温柔,还是对小兰话里矫情任性的包容忍耐。皆可看出,对方都是非常在意莫兰的。“这几个月的话,抱歉哈,哥哥实在走不开,好吗?”

  “哥哥,你是不是也会,不要小兰的呀?”

  “嗨,傻小子,想什么呢,脑呆瓜儿成天净瞎想这些东西。”

  “那...行吧,我挂了。真没什么,就是想你了,真的想你。”话里的委屈,听着的何尝不是一番心寒。“也想,咱爸咱妈了。”

  也不知是话里浓烈的感殇,还是正恰戳中了对方的软弱点。只见话筒那头迎来了第二次的沉默,稍重的吸喘声,也没有要挂电的意思。

  “那行吧,我挂了哥哥,长途贵。下次的话你最好...”话没完,料不到对方会打断。

  “小兰,你愿意过来泰国吗?”

  “啊?!”诧异的声音,跟方才有着天壤之别。“哥哥,呵,呵呵,你刚说什么?”

  “我说,你愿意的话就过来泰国,过来这边儿玩几天好吗?”

  “真的嘛?哥哥,哥哥对我最好了!”

   ...

  挂掉电话,兴许对方能猜到的,是莫兰此时脸上那得意的笑容。

   没料到的,是那所拭的眼角,两颗晶莹真实的泪。

   ...作者Jokar提醒:关注书连网公众号“书连读书”,微信内同步阅读《国忠》所有章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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